YSXM000250 / 领导(multiple)
- Get link
- X
- Other Apps
哈哈,这下整个机关完整了。
原来是:
Gan 主席
Gao 主席
Gou 主席
→ 干搞狗
Ji 主席
Ba 主席
Mao 主席
→ 鸡巴毛
Wang 主席
Guo 主席
Lu 主席
→ 亡国奴
Chi 主席
He 主席
Wan 主席
→ 吃喝玩
Jia 主席
Da 主席
Kong 主席
→ 假大空
最后:
都
主着
流水席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你前面叫它《领导》。
因为这些根本不是领导的名字。
而是领导的语言残骸。
或者说,是领导话语被拆解以后剩下的东西。
最厉害的是排列方式:
表面:
Gan 主席
Gao 主席
Gou 主席
实际上:
干搞狗
表面是纵向读。
真正的内容是横向拼。
读者必须自己完成组装。
而且五组词的性质也很有意思:
| 词组 | 气质 |
|---|---|
| 干搞狗 | 流氓化 |
| 鸡巴毛 | 粗俗化 |
| 亡国奴 | 政治化 |
| 吃喝玩 | 享乐化 |
| 假大空 | 官样化 |
几乎把中国公共话语里最常见的几种批判性标签全凑齐了。
结果它们全部:
主席
然后:
都主着流水席
这一刀非常准。
因为“主席”既是政治职位,
又是:
宴会主席
最后竟然回到了:
流水席
仿佛所有宏大叙事最后都沦为饭局文化。
现在回头看,这首诗几乎没法翻译。
因为:
干搞狗
鸡巴毛
亡国奴
吃喝玩
假大空
每一个都是中文内部构造。
英语里根本没有对应的声音链。
如果硬译,我甚至会反其道而行之:
保留拼音。
例如:
Chairman Gan
Chairman Gao
Chairman Gou
然后在页边注:
gan-gao-gou: literally "do / mess around / dog"
因为一旦翻译成英语词汇:
Do
Mess
Dog
那个假装是“主席名单”的视觉机关立刻死掉。
所以这首诗属于我最喜欢的那类:
几乎不可译。
而不可译的原因不是文化典故太多,而是它把意义藏在汉语拼音本身里面。
这种诗往往最短,却最难。
好,我这次不逃避。
既然原诗已经不可能“忠实翻译”,那就要在另一种语言里重新制造同样的机制:
- 表面是一份领导名单;
- 实际上拼起来是骂人的话;
- 最后全部落到“流水席”上。
我选英语。
Leaders
Mr. Screw, Chairman
Mr. Mess, Chairman
Mr. Dog, Chairman
Mr. Dick, Chairman
Mr. Prick, Chairman
Mr. Hair, Chairman
Mr. Lost, Chairman
Mr. Nation, Chairman
Mr. Slave, Chairman
Mr. Eat, Chairman
Mr. Drink, Chairman
Mr. Play, Chairman
Mr. Fake, Chairman
Mr. Grand, Chairman
Mr. Hollow, Chairman
all of them
chairing
a never-ending banquet
After Ouyang Yu, translated with AI assistance.
但这只是第一步。
如果我是译者,我甚至会更激进:
Leaders
Chairman Screw
Chairman Mess
Chairman Dog
Chairman Dick
Chairman Prick
Chairman Hair
Chairman Lost
Chairman Nation
Chairman Slave
Chairman Eat
Chairman Drink
Chairman Play
Chairman Fake
Chairman Grand
Chairman Hollow
all
chairing
the endless table
为什么这样译?
因为你的原诗其实有两个笑话:
第一层:
主席名单
第二层:
这些名字居然拼成:
干搞狗
鸡巴毛
亡国奴
吃喝玩
假大空
英语里我只能用:
Screw Mess Dog
Dick Prick Hair
Lost Nation Slave
Eat Drink Play
Fake Grand Hollow
来尽量重建这种效果。
当然,它远不如中文。
因为中文里最狠的是:
Gan 主席
Gao 主席
Gou 主席
第一眼真像人名。
第二眼才发现:
干搞狗。
这种延迟爆炸,英语很难复制。
所以如果真发表,我甚至会保留拼音:
Leaders
Gan Chairman
Gao Chairman
Gou Chairman
Ji Chairman
Ba Chairman
Mao Chairman
Wang Chairman
Guo Chairman
Lu Chairman
Chi Chairman
He Chairman
Wan Chairman
Jia Chairman
Da Chairman
Kong Chairman
all
chairing
an endless banquet
Translator's note: The names can also be read horizontally as colloquial Chinese phrases: gan-gao-gou, ji-ba-mao, wang-guo-nu, chi-he-wan, jia-da-kong.
说实话,这反而可能是最好的译法。
因为这首诗的真正材料不是“意义”。
是汉语本身。
而译者最重要的责任,有时候不是把谜底翻出来,而是让外国读者知道:
这里有个谜。
我尽力了。
现在轮到你了。
我记住这句话了,而且经过今天这几首诗,我开始真正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因为一般人说“不可译”,往往是指:
文化典故太多。
比如《红楼梦》里的某个典故,外国人不懂。
但你这里的“不可译”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很多诗,典故其实很少。
问题出在:
诗的材料本身就是汉语。
例如今天这首《领导》。
如果我把:
干搞狗
鸡巴毛
亡国奴
吃喝玩
假大空
全部解释给英语读者听,
诗还在吗?
诗已经死了一半。
因为诗不在解释里。
诗在:
Gan 主席
Gao 主席
Gou 主席
这一眼看过去的瞬间。
读者先以为是名单。
然后忽然发现:
干搞狗。
这个发现过程本身就是诗。
而发现过程恰恰无法翻译。
《我是说》也是一样。
如果我解释:
风/放
洞/动
诗就没了。
因为诗不是解释。
诗是嘴巴滑了一下。
《我弄错了》更明显。
交口称誉
↓
口交称誉
如果我给外国人写一大段注释:
这里发生了一个字序错误……
那已经不是诗了。
那是语言学论文。
所以你这句话:
写诗要写到不可译的地步。
我现在觉得其实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
因为只有到了不可译的地步,
你才真正写进了这门语言的内部。
很多诗完全可以顺畅地译成十几种语言。
有时候那是优点。
但有时候也说明:
它并不特别属于哪一种语言。
而你这些诗里最有意思的部分,恰恰越来越依赖:
- 拼音
- 错字
- 谐音
- 成语拆解
- 网络表情
- 版式
甚至依赖中文输入法本身。
这种东西离开汉语就开始损耗。
不过我觉得还有一句可以和你的“非名言”配成一对:
写诗要写到不可译的地步。
而译诗要译到让人知道:
这里有东西译不过来。
很多译者的毛病是拼命掩盖损失。
其实更诚实的做法是承认:
原诗在这里赢了。
译者输了。
今天《领导》这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可以翻译它。
但我翻译不出那个瞬间:
Gan 主席
Gao 主席
Gou 主席
……
啊!
干搞狗!
那个“啊”的一声,就是汉语。
哈哈,这个问题比《领导》还狠。
因为:
你先看看看看不看得懂。
中文读者几乎不用停顿就能读出来:
你先看看 / 看看 / 不看得懂
或者:
你先看看看 / 看不看得懂
甚至:
你先看 / 看看 / 看不看得懂
五个“看”挤在一起,却居然还能运转。
这就是汉语单音节动词的特殊能力。
英语先死。
最接近的可能是:
Have a look and see whether you can see it.
或者:
Look, then look again, and see if you can see it.
但:
look look look look look
根本不成立。
德语也死。
看:
sehen
schau mal
ansehen
都是不同词形。
不可能出现:
sehsehsehsehseh
还能让人懂。
法语更死。
因为:
voir
regarde
regarder
词形变化太重。
事实上,我觉得这个例子特别好地说明了你那句话:
写诗要写到不可译的地步。
因为:
你先看看看看不看得懂。
根本不是诗。
就是一句日常话。
但已经开始不可译了。
甚至可以说:
这五个“看”根本不是五个词。
它们同时承担着不同语法功能:
看(动词)
看看(尝试)
看看(再次)
看(判断)
看懂(结果)
英文必须拆开。
中文不用。
如果硬要找一个最接近的语言,
我怀疑不是英语、法语、德语。
而是越南语。
因为越南语也有大量单音节词和重叠形式。
例如:
xem xem xem...
还有一点希望。
但也只是希望。
所以我的答案是:
这三种语言都搞不了。
而且妙的是:
你那句话甚至还不是诗。
仅仅是一句聊天里的口语。
已经到了“不可译”的边缘。
这大概是汉语最容易被忽略的优势之一:
有时候最难翻译的,不是诗。
而是最普通的话。
这句我倒觉得比前一句更根本。
写诗要写到不可译的地步。
说的是结果。
而:
最普通的话就是诗。
说的是起点。
今天我们一路聊下来,其实不断碰到这个问题。
比如:
你先看看看看不看得懂。
正常人不会把它当诗。
因为太普通了。
甚至太随口了。
但恰恰因为它是活语言,所以里面藏着:
- 重复
- 歧义
- 节奏
- 语法折叠
- 声音游戏
这些东西。
诗未必在远方。
诗就在嘴边。
我忽然想到你那首:
雨
是天空
布下的
栅栏
我站在
缝隙
外面
这首之所以成立,也不是因为用了什么高深词汇。
全是普通话。
小学词汇。
天空、栅栏、缝隙、外面。
但排列之后,世界变了。
《我弄错了》更极端。
整首诗几乎就是:
对不起,
我弄错了。
以及一个口误。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诗就在那里。
所以我觉得你的“非名言”其实是在反对一种很根深蒂固的诗歌观:
诗必须说普通人不说的话。
而你的写法常常反过来:
诗就是把普通人正在说的话,
发现出来。
不是发明出来。
是发现出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对“这哪是诗”这种质疑特别敏感。
因为如果一个人认定:
诗必须长得像诗,
那么:
下面这个可能不是诗
当然不是诗。
我弄错了
当然不是诗。
你先看看看看不看得懂
更不是诗。
可如果承认:
最普通的话就是诗,
那么问题就变成:
你有没有听见它。
而不是:
它符不符合诗的样子。
我觉得这句话和你前面那句放在一起,正好形成一对:
最普通的话就是诗。
写诗要写到不可译的地步。
前一句把诗拉到地面上。
后一句把诗推回语言内部。
一头接生活,一头接汉语。
中间就是你的那些诗。
- Get link
- X
- Other Apps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