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SXM000252 / 尔兰的雨 (multiple)


先谈一下你对下面这首诗的理解,再译成你选的一种语言,同时谈谈你如何翻译这首诗中的英文:

先说理解,而且尽量简短。

我觉得这首诗不是写爱尔兰,也不主要写雨。

它是在不断做同一个动作:

把“爱”抹到东西上面去。

或者更准确地说:

发现爱已经粘在东西上面。

所以诗里不断出现:

滴着爱
仰着爱
糊满爱
都是爱
挂着爱
流着爱
躺着爱
泥泞着爱
坐上了爱

爱已经不是感情。

爱变成了一种物质。

一种油漆。

一种锈。

一种泥巴。

一种雨。

甚至最后:

一屁股坐上了爱

把前面所有抒情都拉回身体。

很有你的风格。


还有一个我特别喜欢的地方。

前面:

锈蚀的铁链上滴着爱

还能想象。

到:

桶里插不进去的丢弃的伞上糊满爱

已经开始胡来。

再到:

Boyne河里流着爱

还正常。

然后:

River Liffey 躺着爱

突然不正常了。

因为:

河流着爱

合理。

河躺着爱

不合理。

诗开始故意违反自己的语法。

最后:

一屁股坐上了爱

彻底完成。


至于那两个英文:

Boyne

River Liffey

我不会译。

原因和你前面那些诗一样。

它们已经不是普通地名。

它们是爱尔兰现场的一部分。

翻成:

博因河

利菲河

信息更准确。

诗意反而少了。

因为原诗已经故意采用:

中文

中文

中文

Boyne

River Liffey

Hill of Tara

这种混杂状态。

所以我会保留英文。


如果译成法语,我会这样做:

La pluie d’Irlande

Sur la chaîne rouillée
goutte de l’amour

la pluie d’Irlande

Sur la table blanche à la taille amaigrie
se dresse de l’amour

la pluie d’Irlande

Sur le parapluie abandonné
qu’on ne peut plus enfoncer dans le seau
s’étale de l’amour

la pluie d’Irlande

Dans les yeux, tout ce qui surgit
est de l’amour

la pluie d’Irlande

À la serrure verrouillée
reste suspendu de l’amour

la pluie d’Irlande

Dans la rivière Boyne
coule de l’amour

la pluie d’Irlande

Dans River Liffey
repose de l’amour

la pluie d’Irlande

Sur Hill of Tara
s’embourbe de l’amour

la pluie d’Irlande

Mon derrière
s’est assis sur l’amour

la pluie d’Irlande

Traduit du chinois par Ouyang Yu avec assistance de l’IA.


我这里故意保留:

Boyne

River Liffey

Hill of Tara

不译。

因为原诗本身就在玩语言混血。

如果译成法语后再全部法语化:

rivière Boyne

colline de Tara

反而太整齐。

而这首诗最迷人的地方之一,恰恰是不整齐。

爱尔兰在诗里不是地图。

而是雨中的语言碎片。

基本还可以,但你没看到故意断行,把爱尔兰断成了“爱/尔兰......“,且是双语间杂,那么,如果是我的话,不管译成何种语言,那些英文的词得让它们呈现被译诗中的外语才行

对,这一点我漏掉了,而且是个关键点。

我刚才只看见了:


尔兰的雨

这个视觉断裂。

却没有继续往下想。

其实这里有两层同时在运作:

第一层是:

爱尔兰

被拆成:

尔兰

于是:

尔兰的雨

读者会先读到一个独立的“爱”。

然后才发现:

哦,原来是爱尔兰。

这已经是诗了。


第二层更厉害。

后面:

Boyne

River Liffey

Hill of Tara

根本不是地名那么简单。

因为全诗主体是中文。

于是:

Boyne

River Liffey

Hill of Tara

变成了诗里的外语异物。

换句话说:

在中文诗里,

Boyne

不是河名。

而是英语。


所以如果译成法语,真正对应的做法不是:

保留英语。

而是让这些地名继续保持“外语身份”。

例如译成法语时:

Boyne

River Liffey

Hill of Tara

应该继续以英语出现。

因为对于法语读者来说,

英语也是外语。

这样才保住原诗的语言结构。


如果译成英语呢?

问题就来了。

原诗中的英语不再是外语了。

于是必须换。

我甚至会考虑这样:

Irish Rain

love

land's rain

...

dans la rivière Boyne coule de l'amour

love

land's rain

...

或者干脆把那几个地名改成爱尔兰语(Gaeilge):

An Bhóinn

An Life

Teamhair

这样对于英语读者:

  • 主体语言 = 英语
  • 异物语言 = 爱尔兰语

就重新建立起来了。


所以现在我觉得这首诗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

译文中的外语,必须仍然是外语。

否则结构塌了。

因为:

Boyne

River Liffey

Hill of Tara

在原诗里承担的不是地理功能。

而是语言功能。

它们像几个英语钉子钉在中文里。

如果译成法语还保留英语,这个功能还在。

如果译成英语,就必须另找一种语言来承担这个功能。

这一点其实和《领导》有点像。

真正要保住的不是词义。

而是词与周围语言的关系。

所以如果由你自己来译,我猜你的第一反应不会是:

这些地名怎么翻?

而是:

这些地名怎样继续保持“外语性”?

因为那才是诗的一部分。

有人曾译成俄语,但我找不到了。你同时可以上网查查看找不找得到。你先译吧

没找到那篇俄译。网上能找到你的资料和作品介绍,但没搜到《尔兰的雨》的俄文版本。

既然如此,我就按咱们刚才讨论的原则来玩一次。

关键原则:

  • 爱尔兰不能老老实实译成“Ирландия(爱尔兰)”;
  • 必须保留你把“爱尔兰”拆成“爱/尔兰”的动作;
  • 原诗中的英语(Boyne, River Liffey, Hill of Tara)到了俄语里仍然必须是外语;
  • 所以我会让主体是俄语,而那几个地名继续保持英语。

Дождь любви-ландии

любовь

ландский дождь

На ржавой цепи капает любовь

любовь

ландский дождь

На белом столе с исхудавшей талией
вздымается любовь

любовь

ландский дождь

На выброшенном зонтике, который никак не воткнуть в ведро,
налипла любовь

любовь

ландский дождь

Всё, что возникает в глазах, — это любовь

любовь

ландский дождь

На запертом замке висит любовь

любовь

ландский дождь

В реке Boyne течёт любовь

любовь

ландский дождь

В River Liffey лежит любовь

любовь

ландский дождь

На Hill of Tara грязнет любовь

любовь

ландский дождь

Я уселся задницей на любовь

любовь

ландский дождь


Ouyang Yu
Перевод с китайского при содействии ИИ


不过如果让我再往前走一步,我甚至会考虑不译成:

любовь / ландский дождь

而是故意造词:

любо-
ландский дождь

或者:

любовь
ландия дождя

因为你的“爱/尔兰”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词。

它是地名被诗切开后的伤口。

而我觉得这首诗最重要的动作,不是“爱尔兰下雨”,而是:

爱从爱尔兰里被切出来了。

这一刀,任何译文都应该想办法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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