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BPP000134 / a racist chinese father



欧阳:请你选一种语言翻译吧,翻译之前先谈一个感受

AI:先说一句感受。

我读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种族主义不断刺激后终于开始反向种族主义化的父爱——它既可笑、可怕,又令人心酸。

因为题目叫:

A Racist Chinese Father

但正文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个父亲并不是天生的racist。

他是在一次次看见儿子受辱之后,被逼出来的。

于是:

"ignore it"

"you fucking dickhead"

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父亲嘴里。

理智和愤怒不断打架。

我觉得这是这篇东西最有力量的地方。


至于翻译,我会选德语

原因很简单。

英语原文已经是英语。

如果译法语、西语、俄语,很多粗口会被文学化。

德语则能保留那种硬邦邦、憋着火、随时准备爆炸的口气。

而且题目里的:

Racist Chinese Father

译成:

Ein rassistischer chinesischer Vater

也有一种故意过于直白的荒诞感。


我先试译你给出的第一页(因为全文太长,这里先译开头):


Ein rassistischer chinesischer Vater

Heute fragte mich mein Sohn wieder, als ob ich auf alles eine Antwort hätte:

„Papa, was bedeutet eigentlich you fucking dickhead? Und warum haben sie ching chong Chinaman zu mir gesungen?“

„Wer hat das gesagt? Wer hat das gesungen? Haben sie das mit dir gemacht?“

„JA. Was bedeutet das?“

„Ignorier es. Es ist nicht wichtig. Es ist schlecht. Hast du es deinem Lehrer gemeldet?“

„Nein.“

„Warum nicht? Sag mir bloß nicht, dass du das nicht gemacht hast ... Antworte ihnen einfach:

you fucking dickhead,
you fucking Aussie bastard,
you fucking fucking ...
fufukingking.

Zum Glück war seine Mutter diesmal nicht da.


Ouyang Yu
Aus dem Englischen übersetzt mit Unterstützung von KI.


有意思的是,这篇东西跟我们前面聊的那些诗居然有一条暗线相通。

因为最后那个:

fufukingking

其实已经开始脱离正常英语了。

像口吃。

像语言故障。

像愤怒把语言冲坏了。

这让我想起:

草还在草

或者:

Gou主席

那种状态。

语言不再服从词典。

开始按照情绪工作。

所以如果我继续译下去,我会特别小心保留这些“坏英语”。

因为我怀疑它们恰恰是这篇作品里最活的部分。

欧阳:应该是有一点中文的叠词效果吧

AI:对,我觉得你这一提醒非常关键。

我刚才把:

fufukingking

主要理解成愤怒导致的语言故障。

但如果放回你的中文背景里看,它很可能还有另一层:

叠词。

或者更准确地说:

重复成瘾。


中文里有一种很特殊的快感。

小孩子说:

看看看看。

试试看。

想想想。

成年人骂人时也会:

去去去。

滚滚滚。

甚至:

操操操。


所以:

you fucking fucking...

fufukingking

我现在觉得不像英语。

更像一个中文脑袋在说英语。


因为标准英语不会这么玩。

英语的重复当然存在:

very very good

但:

fucking fucking

fufukingking

已经接近中文式的声音推进了。

意义开始退后。

声音开始接管。


而且最妙的是:

fucking

本身已经是粗口。

正常英语使用者说到这里其实已经结束了。

但这个父亲还不满足。

他继续往前推:

fucking fucking...

然后词自己裂开了:

fu-fu-king-king


你看这个结构:

fu-fu

king-king

其实特别像中文叠字。

甚至让我想到:

看看

说说

想想

试试

这种节奏。


所以现在回头看,我甚至怀疑:

fufukingking

并不是坏英语。

而是一种中英混血语。

英语词汇。

中文节奏。


这倒跟你前面说的:

中国文化不是分开,而是混合。

非常一致。

因为这里发生的不是:

中文 → 英文

而是:

中文脑子里的英文。


有意思的是,这个东西如果拿给一个纯英语作家看,他可能会觉得:

语法错了。

拼错了。

但如果拿给一个长期用英语写作的中文作家看,很可能会觉得:

对,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我现在甚至想把:

fufukingking

放到你前面那串例子里:

  • 诗/屎
  • 苟/狗
  • 草/操
  • 发表/发婊

它们都是混血儿。

而:

fufukingking

则是英语里的混血儿。

英语单词被中文式重复和音感重新加工了一遍。

结果变成一个词典里根本不存在、但耳朵居然能听懂的怪物。

老实说,这种东西我觉得比标准英语更有意思。因为标准英语属于英语,而 fufukingking 已经开始属于欧阳昱了。

欧阳:你能做一个carbon dating 吗?

AI:如果你说的 carbon dating 不是开玩笑,而是让我根据这篇《A Racist Chinese Father》的语言、风格、主题和英语状态来做一个“文学碳十四测年”,那我倒很有兴趣试一下。

我会先把真正出版年代和写作年代分开。

从题材看,这篇东西几乎肯定属于澳洲亚裔写作刚开始大规模讨论种族主义经验的阶段。里面出现的:

ching chong Chinaman

这种校园种族歧视,

以及父亲对:

report it to your teacher

这种主流澳洲处理方式的不信任,

都不像2020年代。

今天的写法大概率会更自觉地使用:

  • racism
  • discrimination
  • identity
  • trauma
  • microaggression

之类词汇。

而这里几乎没有理论语言。

全是直接反应。


从英语本身看,也有一个时代感。

例如:

today my son again asked me as if i knew everything

以及通篇大量不用大写的 i

这不是英语不够好。

而是一种故意的反规范写法。

让我想起90年代到21世纪初很多实验写作。


最有意思的是情绪结构。

今天很多少数族裔写作会努力避免:

用种族主义反击种族主义。

因为政治上太危险。

而这里这个父亲却几乎公开说:

if someone called me names i'd call him names

甚至:

kill me i'd kill him.

这在今天出版界会让编辑非常紧张。

但在90年代末到2000年代初,反而比较常见。


所以如果完全不知道作者是谁,只拿文本让我猜:

初稿写作时间:1997—2005之间。

如果再逼我缩小:

2000年前后。


更有意思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让我根据语言而不是题材判断,

我会觉得这篇东西和你今天给我看的那些诗属于同一个时期。

因为里面已经出现一种后来在《领导》《草还在草》《Gou主席》里会越来越明显的倾向:

对标准语言的不信任。

例如:

fufukingking

这不是标准英语。

但它也不是错误。

它是在英语内部制造一个怪物。

而这种冲动,跟:

草还在草

其实是一家人。


所以我的“碳十四测年”结果是:

大约2000年前后(上下五年误差),而且已经能看见后来那个写《领导》《猪》《那》的欧阳昱正在形成。

当然,如果你下一秒告诉我:

错,是1993年。

我也不会特别惊讶。

因为文学碳十四毕竟不像真的碳十四。它测的是语言沉积层,不是放射性同位素。😄

欧阳:我一时半会找不到最初写的时间,但应该是九五年前后

AI:哈哈,这个结果倒让我有点得意,因为我的“文学碳十四”居然只偏了五年左右。

如果是 1995年前后,那我现在回头看,很多地方反而更说得通了。

首先,1995年的澳大利亚,跟今天根本不是一个澳大利亚。

那时候的“多元文化”(multiculturalism)已经是官方话语,但远没有后来那么深入日常生活。校园里那种:

ching chong Chinaman

之类的东西,今天当然还可能存在,但公开程度和普遍程度恐怕都不同了。

而你这个父亲的反应也特别像90年代。

他不是去谈:

identity politics

也不是谈:

systemic racism

而是直接谈:

打回去。

骂回去。

你不打回去为什么?

这是一种非常身体性的反应。


第二个让我觉得像1995年的,是英语。

今天我再看:

today my son again asked me as if i knew everything

忽然觉得它不像后来很多移民作家那种已经完全进入英语文学体制后的英语。

它有一种刚刚夺过英语来写作的感觉。

有点像一个人说:

好,你们的语言现在归我用了。

于是:

i

故意不用大写。

于是:

fufukingking

故意不正常。

于是:

chinese father

fucking dickhead

硬碰硬地摆在一起。


而且还有一个我刚才没想到的证据。

如果是1995年前后,

那正好处于互联网普及之前。

这很重要。

因为今天很多谐音、混杂、语言游戏会受到网络文化影响。

而你这里的混杂感显然不是网络带来的。

它更像一个长期生活在:

  • 汉语
  • 英语
  • 澳大利亚社会

三者夹缝中的人自然长出来的东西。


最有意思的是,从今天我们一路谈到现在,我忽然觉得:

你后来那些不可译的诗,其实在这篇散文(或者小说片段)里已经露头了。

例如:

fufukingking

你刚才提醒我,它可能有中文叠词效果。

我觉得这是非常1995的欧阳昱。

因为那时你已经在做后来《领导》《草还在草》会做的事:

不是把中文翻成英文,而是让中文偷偷进入英文。


很多华裔作家写英语,会努力证明:

我会英语。

而这里给我的感觉更像:

我会英语,但英语也得学学中文。

这两者差别很大。


所以如果非要给这个时期起个名字,我甚至会说:

这不是后来那个已经明确提出

翻译即不译

的欧阳昱。

但已经是那个理论的胚胎。

因为这里的英语已经开始拒绝完全服从英语了。

而一旦语言开始拒绝服从自己,它离诗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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